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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2. 恐怖月亮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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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的臉色不太好,但那具女屍的臉色更糟。

          她蜷縮在墻角,乍看上去像是凍僵瞭,用手一推便像根爛木頭似地倒地不起。

          她大約二十歲出頭,一雙散瞭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。衣著打扮非常樸素,或者說有些邋遢:灰色的棉衣明顯肥瞭兩圈,寬松的牛仔褲很骯臟,沾滿瞭黑色的油污,綠色的毛衣非常單薄。不過最吸引我的還是皮帶。這條寬大的皮帶幾乎能和拳王的金腰帶媲美,緊緊地勒在她纖細的腰上,透著股說不出的滑稽和別扭。

          “怎麼回事?”我冷冷地問老麻。

          “不知道。”老麻愁眉苦臉,腰彎得更低,“兩個小時前她還是個活人。”

          老麻是我的房東。一年前我需要租房子時,經熟人引薦,我找到瞭他。他姓麻,但臉上除瞭老年斑外連一粒麻子都沒有,而且自稱最怕麻煩。

          確切地說,他怕的是賺不到錢的麻煩。我租瞭二樓的屋子,用豐厚的租金堵住瞭他的嘴,偶爾也會讓他幫點忙。聞到鈔票香,不怕屍體臭,這種人其實很容易相處。

          “她有沒有說來找我的目的?”我問。

          “沒有。”老麻囁嚅道,“她隻是說要帶你去達哈蘇。”

          達哈蘇!

          這三個字毒蛇一般鉆進我的耳朵,竄到大腦,一股灼熱令我感到窒息,視線有些模糊。窗外幽幽的晨光陡然變得如火焰般刺眼,窗口那顆歪脖的槐樹開始熊熊燃燒,一個女人的身影在樹杈上扭曲蠕動,迅速化為灰燼。

          我用力咬瞭一下舌尖,劇痛幫助我擺脫瞭幻覺。

          我沉思片刻,伸手去解女屍身上的皮帶。皮帶扣得很緊,我花瞭很大力氣才解開那個金屬卡子。扯開皮帶時我感到一種奇怪的滯澀感,仿佛它與皮膚粘連成瞭一體。

          朝日初升,陽光照射在皮帶上,黑紅色的光芒折射進我的眼中。

          老麻發出尖叫,我狠狠地瞪瞭他一眼,他連忙用手捂住瞭嘴。

          倒也不怪他,任何人都不會見過這種猙獰恐怖的皮帶。從外面看很正常,但皮帶裡邊卻佈滿瞭密密麻麻的,針一樣的尖刺,每一根都將近四公分,上邊沾染著紅黑色的血跡,甚至還有黃褐色的膿液。

          女屍腰部的毛衣同樣被相同的顏色浸透,我緩緩掀開,剛看瞭一眼,老麻就在身後忙不迭地低聲叫喚起來:“快放下,放下!老天爺,腸子都……”

          他沒有說完,轉身用手扶住墻開始幹嘔。

          我翻遍瞭女屍的全身,隻找出一個錢包,裡邊裝著幾百塊錢和一張火車票:今天中午從這座城市直抵達哈蘇的車票。另外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,我小心地翻開,上邊歪歪扭扭地寫瞭三個字:月亮河。

          我的心沉瞭下去。

          達哈蘇是一座位於北方荒野中的小城,十幾年前我離開後便再也沒有回去。至於月亮河,在達哈蘇人的心中是一個傳說,一種禁忌,一條從未有人見過的死亡之河。

          我不清楚這個女孩為何會要我去達哈蘇,更不清楚她是否瞭解我與達哈蘇之間的淵源。但她來瞭,並且死在我的房間,這絕不是可以忽視的信號。

          我想瞭想,逐寸地捏著她的棉衣,在衣襟處發現裡邊似乎有個長方形的物件。我掏出刀劃破裡子,從骯臟的棉花中取出瞭一卷黑色的錄像帶。

          錄像帶沒有任何字跡和標示,連生產商的商標都被撕得幹幹凈凈,不過我還是能分辨出這是種二十年前就停產瞭的型號。

          確定沒有遺漏後,我起身伸瞭個懶腰,吩咐老麻:“你去給我弄個錄像機來,順便找個可靠的地方存放屍體。”

          “錄像機好說,你留著屍體幹什麼?!”老麻瞪大瞭眼。

          “別廢話。”我扔給他一疊錢,“兩個小時內解決。”

          老麻搖頭嘆氣地把錢揣進內衣口袋,“我遲早會被你害死,害得連棺材本都不剩……”